74.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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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了暖暖幼儿园的那一站，沈念忽然动了一下身子。那个戴着渔夫帽的女子瞬间明白，他是要在这一站下车。但人潮依旧拥挤，况且这一站是换乘站，来来往往的人都要为上车下车而忙碌不止。

靠近门口的她，只得是先从地铁上下来，给各位让出一条路来。

“多谢了，我先走了。”

沈念对那个女子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女子冲着他挥了挥手，眼看着他火急火燎地离开。她忽然觉得，刚才在地铁里紧密的接触，前所未有的让她有些怦然心动。她突然对这个有趣的男子开始好奇，又一想起他可能会有个漂亮的妻子，或者是貌美如花的女友。想着想着，女子失了神，错过了地铁。

当车门关上的刹那，她张望着镜中的自己，哑然失笑了。

……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谢你了老师。”

刚一进教室，沈念便一个劲的道谢。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整间教室里只有暖暖一个人在。她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失魂落魄的望着窗外。手中的画笔在听到沈念的话后，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沈念努力做了深呼吸，随后缓缓地朝着暖暖那边走了过去。当他看到桌面上的图画纸，看到上面用勾勒了几朵云，然后用红色和蓝色融合，涂满了整张画纸。

他看在眼里，有些揪心，随后问：“暖暖，这是什么呀？”

暖暖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目视窗外，那燃烧的云层里，似乎有她向往的秘密。随后她说：“这是天空。”

沈念听到这里，猛地做了深呼吸。他环顾四周，看到教室里贴着的天空，都是浅蓝色的。那天空之下，是一对父母牵着一个孩子，三个人笑容洋溢，仿佛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家。唯独暖暖的这张，只有无比真实的天空，没有天空之下幸福的一家三口。

“你看，天空都是浅蓝色的——”

“天空不是浅蓝色的！”

暖暖倏然转过头来，一边指着窗外的天空，一边冲着沈念哭着吼：“你看啊，太阳落山的时候，整个湛蓝的天空都被火红给污染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染湿了图画，像是一朵花在天空上盛开，红色和蓝色融为一体，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紫。

“爸爸不来接我了，妈妈也不来接我了。沈念哥哥，暖暖是不是就跟那团火一样，让人讨厌至极——”

“暖暖从来都不讨厌的。我很喜欢暖暖的，暖暖又聪明又可爱，还与众不同，画画还这么好看，哈哈哈……”

明明是沈念在哄着小孩，可是他不知为何感觉视线模糊，或许是触及到了一些记忆，于是他蹲了下来，一把将暖暖拥入怀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幼儿园的教室里，莫名其妙的哭成一团。沈念到今天都不知道，他到底在那一刻究竟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是因为被洛清滢误解了，还是因为几年前被陈薇痛诉了一夜罪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从小的时候就已经要学会承担责任，最好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他感觉很累，但是之前的生活里，没有让他落泪崩溃的时间。他只能马不停蹄，日复一日的工作，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然后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始终如一。

“沈念哥哥，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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