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纷乱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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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八寒地狱的红莲业火，才可彻底泯灭它吧。”

回想噩梦呓语，再见眼前炼狱，青衣能够想到的仅此而已，剩余的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那黑暗时代的命运！

有生灵之处便有罪愆，故世间之人皆有业障。禅宗以苦修度厄，灭除今世罪孽，求得是来生可往极乐，不受红尘纷扰，不受业障迷途。他们坚信虔诚地走过这崎岖的一生，那磨砺的痕迹便会成为消除业障的荼罗，绽放在冥河彼岸。

而真正解放的自我，便会荣登极乐，与神同行。

可若真如禅宗所言，以今生赌来世，脱去罪业便可不堕轮回，那为何他梦中所见的景象却是来自炼狱深处的恐惧？

地藏曾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是这大僧宏愿也镇不住这世间的恶了吗？既如此那修行还有何用？

“嗷吼~”

不甘被凡人所伤，不甘钢铁之躯受到侵犯，盛怒的巫僵愤声吼震这迷乱的白雾，让那血海蒸腾，驱散一切前行与杀戮的阻碍，真奔着弄月与青衣而来！

“快走！”

弄月不甘心自己的武道之心敌不过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可现在的状况不容她任性，否则这样下去会将两人都拖累在此，不得已她只能跟着青衣往后退去，先摆脱了危机再说。

而在城外，红莲见远处雾气蒸腾，血色滔天，忽然皱了皱眉。莫非是那断首的邪物还未被摆平么？

可是她曾见过弄月沧澜出手，难道凭借临江仙最宠溺的小月亮也破不了这先古的诅咒？

若真是如此，那她对于霄月王的目的或许要重新估计了。仅仅是为了搅乱挽月的局势，这样的程度未免太过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本想着让霄月王与鬼墨互相牵绊，让挽月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这样即便事态超出她的预期，她也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的状况，明显是霄月王不想让别人插手挽月，红莲猜测或许是他想借助离虞与挽月的力量来威胁燕城，威胁巽帝，或者说是此刻掌权的倾颜公主。但无论是出于某何种目的，霄月王如此的行事都已经影响到了红莲的计策，她不得不出手了。

面对巫僵，弄月不能摆平，那便说明她也不会轻易解决。既如此，那便去找可以制衡的人来。

传言巫僵祸世之时，曾有一青衣女子以一截青柳度世，扫除荼毒世间的不祥与黑暗。她入世之时皆以水袖掩面，世人不见其真颜，但世人却总以为她为天上仙子，为拯救世人而来，更为追寻那自封印之地逃出的巫医们，彻底泯灭这祸根。

红莲虽觉得过去的记载多少掺杂了人们美好的幻想，但那纪录的故事未必就不存在。在她读过那些故事之后，也曾试图找过那青衣女子存在的证据。只是苦苦寻了那许多年后，唯一可以与之印证的，唯有真天颜家。不过可惜的是，颜家存在已久，除去有先祖的存在证明之外，只有存在过医仙这条线索可以佐证此一族与青衣女子存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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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结。

“你既肯赠我一炉香，那我便还你一段因果。”

红莲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盏香炉，喃喃道。

这因果，是她曾亲手种下的，如今到了偿还的时刻了，但她却不曾后悔。而那香炉似也是因红莲之话有所感，在一阵微风吹过后，竟化出了一缕青烟来，往挽月城内飘扬而去了。

此刻挽月城内，因为连刑身死化僵而慌乱了所有的人，昔日繁荣闲适的挽月荣景不再，恐惧随着这青石碎裂的声响逐渐蔓延到了所有的人心里，以至于长沛天都不得不重视。

过了那夜之后，长沛天一直在思索红莲接下来会如何做。但不曾想红莲的计划还未出现，却出现了这样的动丨乱，这让长沛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尤是当他听到那引起混乱的魔神便是神捕连刑时，心中的惊骇便再难以掩盖。

“连刑？他怎会……”

不仅是长沛天，天兵也觉不可思议。过往以来，他一直以为挽月有连刑这样刚正之人而感到幸运，可谁知这万幸，却演变成了不幸。

“你带人前去看看，务必不能让他进入内城。”长沛天沉吟片刻后吩咐天兵道：“若是不敌不可力抗，保住性命要紧。”

“那大人您呢？”

天兵听罢点点头，转身离去前又问了一声。

“我去趟遥星府，现在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长沛天此行确实是出自对挽月负责的态度，而非是利益使然。他虽已归于红莲，但事关挽月存亡的时候，他从未有过私心，只因他真正将挽月放在了心中。

天兵闻声也不曾说什么，只是迟疑片刻后便提刀离开了城主府，带领了一队铁卫军往画影红楼方向赶去了。

长沛天立于城楼之上望着扬尘而去的人马，双眼逐渐迷离。

这个世道，于他来说已经太过残忍了。在这世道上存活本已艰难，可还是有人要为这天下再添灾难，只因他们或喜或恶这世上的某一人，便要倾尽全力毁掉所有。

可是这天下，是一人的天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