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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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方顾洄觉得无所适从。

他不明白，他的初衷，他一直以来在这个沉默、胆怯、倔强的女生身边的默默陪伴并没有想要渴求过什么，仿佛自己上辈子亏欠于她，抑或就像是《红楼梦》中梦阮写到的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的还泪之缘，向所芜于方顾洄，一切的相遇都是缘于他愿意。

只是，这次，她还愿意吗？

家门口，客厅灯光依旧亮着，方顾洄觉得有些烦躁，果不其然，母亲刘箫与父亲方明两个人正正襟危坐、蓄势待发，端坐在沙发上准备对自己唯一的儿子进行数不清第几次的思想教育。

“小洄，这都几点了？你是还有半年就要高考的人了，只要你发挥稳定，夏樟一中的高考状元非你莫属，别人家的小孩这时候都火急火燎地在案前奋笔疾书，什么都顾不得了，你怎么还出去到半夜？”刘箫尖锐的声音仿佛开水壶的鸣笛，刚烫的夸张的卷发与脸上惨白的面膜配上这副嗓音令她更加整个人更具有戏剧性。方顾洄顺手接过母亲递来的牛奶，喃喃地说知道了。

掩门的那一刻，父亲方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管你去哪了，跟谁在一起，记住，东一弄堂里的那对母女，别碰！”

“啪！”掩门后，久违的寂静。

顾洄将自己摔到床上，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天花板在自己的眼前旋转，今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着，她的害羞，她的表情，她花瓣一样甜美的嘴巴，她柔软的舌头跟淡淡的身体的香味，她扇的耳光……像单曲循环般循环地播放着。

迎接向所芜的是醉倒在沙发上的陆美凤，所芜熟练地将母亲的高跟鞋脱下来，劣质的紧身亮片连衣裙、夸张的粗黑眼线和鲜明的眼影、红色如同罪恶一般的指甲油，香到刺鼻的环绕四周的香水味……

“你是我生的，你跟我一样，有什么看不起我的？”在向所芜的童年记忆里，喝醉酒的时候，陆美凤总是从卧室里拽出向所芜，红色的指甲在她脸上捏出一道道鲜红的细痕，“你是我生的，你跟我一样……”每每看着喝到烂醉如泥的母亲这般荒谬而又真实的诅咒时，向所芜总是用同样倔强的目光注视着她，挣扎过后，向所芜觉得自己像堕入淤泥中的一粒种子，陷入无限循环的悲剧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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